感同身受 (intro)

一个新坑。有奇怪的黑科技设定,然而本质想要狗血。

未来电竞圈为背景。 


“你那个时候配合位置应该往那边一点,这样不行。”

田野手背在身后,时不时伸出来在屏幕上指一下。

他除了脸上还带着圆润,满满都是胶原蛋白的样子还是想让人捏一把,其他的神态姿势倒是真有了点老将指点江山的架势了。

但是本性还是不过一会就暴露了,看完训练的复盘接着拿桌子上的珍珠奶茶起来喝,还鼓着嘴努力调整吸管的角度试图把底下的珍珠都吸上来。

相比之下明凯自己这几年越发养生的喝起了茶,用起了瓷杯,倒是更像个老大爷。

性格也愈发慢了下来,当年他还当着队员的时候,着了急恨不得连队友都打的架势早已经不知道哪去了。开始习惯起早晨去基地周围溜达,慢跑。不再喝甜的发腻的饮料,迷恋起了茶香和微涩以后的回甘。田野说他这样要是在带只鸟,就可以直接把上海基地逛成北京胡同了,可惜了附近没有太极拳和广场舞活动。

明凯这时候就会反击田野的长不大,看着他鼓起来还像没到二十岁的脸又来了气,

“你能不能注意点,奶茶不能等训练生走了再喝吗,看着还跟三岁一样。”

明凯忍不住吐槽,“也是快要当教练的人了,显得比新人还幼稚。”

田野拽拽身上的浅色棉短袖额前乖顺地刘海被拨乱了些,瞪了一眼明凯没说话,他继续低头看手边的分析数据,还是认真吸着奶茶。田野在队里待了五年了,依然稳坐着队宠宝座。明凯除了吐个槽,拿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坐过去和他一起看分析。

更何况现在他已经基本和比赛脱离了关系,因为元老的地位现在在队里做着管理,凭借在圈子里的人脉和熟悉处理些俱乐部活动和行政方面的事,比赛已经管得越来越少了。现在田野作为战队主分析他也没什么立场说教,只是好为人师多了,留下来多管闲事的老习惯。

他经常会笑田野长不大,另一方面明凯也会羡慕他。

这么些年过来,他也经过了不少事都还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明凯之前在E队做教练已经两年多,年后刚转了队伍管理不久。

他从2051年开始作职业选手也要十年了,越来越觉得自己年纪大了,闹不动了,身体状况也有些跟不上。打算完全到幕后去,压力也少一点。

田野笑说自己要去养老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田野倒是开始感叹,

这样也好啊,好好养养身体,轻松点,这个年纪养生最重要嘛。

面对田野难得的懂事,明凯倒是说不出话了。事后明凯想起来,他们都忘了自己也还没到三十。

前段时间新闻刚刚激动地宣布了全国人均寿命有望在明年突破一百岁,这样一看他们现在不过还是早上八九点的太阳,心态却好像已经快进完几十个春秋,凭空把朝霞的那抹橘色当成夕阳。

 

这时候也是田野退役转教练的第六个月。

初夏的暖风从窗口吹进来,带进来一种安逸。他深吸口气,空气中还带着些奶茶的甜味。放下脑子里转来转去的复盘数据,一切也都挺好的。

 

田野当了教练也让明凯转职转得更加放心了。

去年的大赛前夕田野提出了想正式退役转教练。他们大概都清楚,从一年前开始,田野就开始经常带着队里的青训替补训练。他当攻击位,让替补给他辅助。

偶尔会跟他们说累了,训练量大了身体会有些不舒服。

田野习惯性地按按后颈,仰起头,闭上眼睛。

他坐得久了,就要这么休息一下。

时间长了总记得天花板上有个地方有个细小的裂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裂缝好像变长了点。

他一开始刚进队打正式比赛,到现在都退役了,座位也都换了几轮,有些习惯却怎么也没改掉。

有着某种身体惯性,他离不开这,队服也都留着,在空调房里冷了也经常拿起来套着。跟着队伍去比赛时,看现在的队员们整理着手柄,设备准备也时常有种自己也还是队员的感觉。

有时候和明凯一起聊,两个人也说,可能是他们都恋旧。走不掉。

如果要说是不想改变不如说是有点什么执念。

有什么好像没有圆满,差了些什么,他不走就还有那么点机会填满。

至于差的那一点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也算不是成绩,他退役前和队友们打进世界赛,虽然没拿冠军,也打进了前三。最后积分拿了第二。也有媒体给他冠“世界第一辅助”什么的名号,在业内的选手里也很受认可。临退役时,一帮粉丝体谅,但还是喊着可惜。

在国内也得过大大小小不少冠军,基地有面墙,上面他和队友们一起笑着捧奖杯的照片也有不少。

但是,最后放在桌子上相框里的那张照片还是那一张。

时间已经相隔挺久的一张,那时候他开始打职业还不算久。刚结束一场比赛,样子也没怎么收拾干净,还没完全从比赛中出来,眼神有点飘忽。视线失去焦点的挂在旁边的人身上。他身边是他刚进E队时的队友们,上面的明凯比现在瘦了些,年纪也显得更小,嘴角虽是笑着的,眼睛里却闪着凌厉。

而他旁边的搭档,他依稀记得头发是刚染成浅栗色,显得皮肤更白了点。细长的眼睛带着笑,视线柔和地飘向他,普普通通的队服架在他瘦高的身上被拉出了型,硬是被穿出了一种广告感。

而那时候的许元硕倒是比现在胖上不少,平时表情不多的脸上也带着丝笑,让人十分安心。会让人忘了其实他其实和自己同岁。童扬和往常一样带着男模气质,安静地站着,脸上倒是完全没有模特高冷的感觉,被明凯搭着肩稍稍弯了点背,反而有种温柔。

五个截然不同的人,站在一起,却莫名的和谐。

至少他一直这么觉得。明凯每次看到他桌上的照片也会笑笑,后来过了这么久看他还坚持摆着那张,耸耸肩表示理解,

“每个人不都有那样的存在,”他假装有文化的调侃,“那算是你的“人生若只如初见”嘛”也不知道是从哪看来的句子就乱用

田野瞪他一眼,不说话。和以往烦躁的时候一样“啪”的一声把相框按到桌面上,五年前的他们几个瞬间就只能在暗不见光的夹缝里美好的微笑了。

以前他比赛,训练不顺的时候闹脾气就会这么做。现在当了教练,队员训练不好也这样。渐渐成了习惯,结果有一次摔狠了把相框玻璃给震碎了,他只能把它收起来,那段时间不能没事摔两下简直让他浑身难受。

队里的工作人员提出为了保证田野的工作效率要给他多洗几张照片。

其实相框换了几次,相片倒是保持的很好。上面连指纹都看不到。

田野自己说这是他要长江后浪推前浪,要把他们这些前浪拍在书桌上的气势。

明凯笑起来,也懒得跟他争。这些是为了什么他自己最清楚,人生已经如此艰难,何必要拆穿。

 

终于在某次相框被队员不小心撞坏以后,田野桌子上没有再摆照片了。

 

他们现在玩的这款游戏叫“allies to survive” ,最初是款VR生存游戏,后期因为游戏内的结盟体系和地图不断改版,最后选择结合当年大火过得MOBA类游戏,做成了5v 5 的生存游戏。规则是,如果成员在游戏内被击杀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复活,如果一队五人都被击杀则视为队伍失败。而塔类建筑为玩家食物水源供给站,如果所有的都被摧毁也直接视为队伍失败。

田野是主要负责防守,保护输出队友的位置。

这个位置其实不是很符合他性格。

他长得显小,婴儿肥退得晚,双下巴再加上看起来被保护过度,没经过任何风吹日晒的皮肤,一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几年前,还没蹿起来的瘦小孩子,藏在显得有些宽大的运动短袖里,看起来不仅不像要保护别人的,反而恨不得让人呵护起来。

然而他还意外地喜欢当人“爸爸”,这大概是古往今来所有玩游戏男生的共性,如果电竞写一部编年史,几乎所有名留青史的重要人物的初心都可以总结为,“希望当人爹”。这句话可以划重点,将来考试一定是考点,老师在讲台上强调。

田野当然也不例外,所以他从还是路人高手的时候就是玩输出位的。后来在进入E队前也是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俱乐部打输出位的。

他是在进入E队后不久才换了位置,是在他碰着了他第一个实打实的搭档,金赫奎以后。金赫奎是那时从K国来的外援选手,E俱乐部重金从K国挖来的,已经是在圈子里众人皆知的职业选手了,走在场馆会有人排着队小声尖叫着要签名拍照的那种。

而他像个可以随时融入群众的小粉丝。在俱乐部里走一圈都是看起来很厉害的人,他看谁的眼神都带着点怯,空有一颗想当爸爸的心。

时过境迁,空间的相似让他突然有晃神到过去的错觉,想起以前他习惯性的捏着脖子,冲着来他桌子旁边抢外卖的小队员喊着“滚滚滚”,一脸“谁都不能在我面前造次”的强势。

“教练,你又脖子痛啊?”

“不是,你少管闲事,有这个国际时间替我操心,不如多去打两把rank。”

田野不舒服的位置不是在脖子上,而是在头上,快到后颈贴着后发迹的位置。

那里有条细短的疤痕,在那下面有块很小的芯片,不过现在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变成一块在他体内无用的铁片。

可是它仿佛还连接着他的某处神经,总是不经意间因为一些小事勾起回忆,一抽一抽的疼。是块在心室瓣夹之间藏的玻璃渣,伤及血脉的难受,却又是一点点被包裹了进去,成为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田野之前是按过连接器?”Coke是刚从别队转来E队不久的分析师,

他在职业圈待了几年,了解一些以前被“刻意”揭过的历史。

这样的选手很多,只是很多还没来的及被注册过,“连接器”就被要求作废,

不能再出现在赛场上了。

“恩”姬星点了点头却不愿意多说,

是和rewind吗?看样子不像啊。

不是,是和他之前的搭档。

是…Deft?

现在的总领队用含糊不清的“恩”,敷衍了答案。

 

连接器是在各国外援参赛选手越来越多以后出现的。

初衷在于帮助语言不通的队友更好的沟通。它是个纽扣大小的芯片,一般放在脊椎后侧神经旁边,检测出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的激活情况,然后把数据快速传到电脑系统中被解读,再把同样的信息传到另一个对应的连接器上。

这样配合的两个人可以最快的了解彼此的情况,甚至直接让身体作出配合的应激反应。对于沟通语言障碍的队友大大的节省了交流翻译和反应需要的时间。

这样有些大胆的科技,最开始是由欧美先使用,虽然很快就引起了争议,

却在还没来得及被官方禁止或作出规则调整就因为它能带来的优势而很快地扩散,使用者变得越拉越多。

E队当时成绩不算稳定,再加上大赛将近,也就考虑了引入。

那时他和金赫奎之间感情正迅速升温着,

完全没有排斥这种有点入侵式的植入,两个人似乎是好奇更多。

他们那个时候是只要能变得更强,几乎什么都愿意做的年轻选手,

似乎没有什么比赢比赛和拿冠军更重要的了。

田野也有暗暗地好奇,要被联系的更紧密了,会怎么样。

他们本来两个人默契就很好,还能怎么样配合的更好呢,还能怎么样更加了解他呢?他当时都没多纠结就同意了。

 

田野经过白天的不适过后,没有睡好。

还有,他听到了之前coke和姬星的对话,虽然这不算什么隐私秘密,

可是他心里隐隐还是有些不舒服,

曾经链接过的两个人分开了,链接中断的情况并不算少。 

只要停止两个人之间的链接信号就可以了,事实上在他们还在一起比赛时,链接器就被禁止了,所有信号转化终端都被销毁或者被处理失效了。

但是田野的情况不一样,他确定自己是个特例,却无法开口求证解决问题。

好像怀揣着一份他觉得对方已经知道,但是他却更加不敢开口告白的暗恋。

他翻过身来想想,目前的状况更贴切的说法是,明明有着正当联系理由,他却因为对方是前男友,害怕对方觉得自己想要纠缠不清而拒绝联系。

田野还是晕里晕乎地睡着了,感觉一夜半梦半醒,

梦到了以前一起出国比赛的时候。

 

他们曾经去别的城市比赛时晚上单独偷跑出来放风,那段时间他们成绩不怎么好,队伍里有些意外,田野状态也不稳定,最后跑去了顶楼能看到星星的天台。

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机会确实不多,他们正好赶上了夜里的好天气。

尽管那也只是零零星星的一两颗,田野看了一会便没了什么兴趣,他对正在看着那些星星的金赫奎更感兴趣。

“下次我带你去新西兰的海边看,”金赫奎仰着头跟他说,“听说那边人很少,能看见很多星星,咱们还可以去阿拉斯加那边去看极光。”

田野一边点点头,却忍不住轻声嘟囔“有什么好看的?”

网瘾少年觉得游戏里那篇虚拟的天空就足够好看, 经过人工编辑,它永远是晴空万里,夜晚是块深蓝的幕布,甚至可以映出银河,时不时还会划过流星。

金赫奎还是听到了,也没跟他拌嘴。

“你知道我常常钻牛角尖,好像世界上只有拿冠军这一件事,只有赢眼前这一盘排位才行。如果没有得到,我好像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我是后来才学会常常看看天空的,去空旷的地方走走,去人多的地方看多少人在做其他的事,这些都不会因为我没拿到冠军,犯了一次失误,输掉一场比赛而改变。无数人不知道这些发生过,而之后也会有更多人将这些忘掉,田野,我们很渺小的。”

纽约的楼顶们是离天空是很近,钢筋水泥怪兽般的高楼随着人类的欲望肆意生长着,又在楼与楼之间架起通道,那些看起来几乎要挨着他们看着的星星,在夜空里映着光怪陆离的霓虹,

金赫奎有点苍白的脸上也不小心染上了各色的灯光,他就这样坐在天台的栏杆上,扭回头来看着他,嘴里说着“我们很渺小”,却爬的那么高,坐在新建起来的双子星塔接近500楼的高度上。

田野突然觉得一切随着各色的灯光变得不真实起来,

“你要能看见更多,除了比赛,除了结果,除了求而不得。”

这些话从金赫奎这样执着的人嘴里说出来更显得不真实,田野感到呼吸有些困难,自己好像在试着听从金赫奎的,暂且把他之前所有追求的都从胸腔中拿出来,心里突然是没着没落的空。

连吸进来的空气都一下子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在他胸口卷成一个风涡,

“那我还看些什么呢?”他的话空洞地漏着气,到最后甚至有些哽住了。

金赫奎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转回身来,面朝他直直地看着他回答,带着点玩笑却又用颇为认真的语气,“比如看我。”

田野一时反应不过来,事实上他在现实生活中的经历远没有在游戏里的多,

面对这种听起来像表白,又不知是不是的玩笑,他甚至心跳得快到不敢去确认的话不知该如何回应才显得正常。

金赫奎看着他脸上有露出平时发怔时的样子,嘴角扬得更温柔了,和这座城市轻佻又冰冷的夜色格格不入。田野最后还是没能回应。

他看着金赫奎从栏杆上轻巧地跳下来,然后自己被抱住了。

他猛然被温热包裹住,像在雨里跑了许久,湿透了发着冷,突然回到了干燥发着热的被窝里。他本能地让自己贴得更紧,接着他的脸上和唇上也被盖住了,

他自觉地闭上眼睛,像在做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心里那涡大风刮过,瞬间尘埃落定,一切繁杂的思绪被吹了个干净。一下子委屈夺眶涌出来,又被吻走。

不远处的帝国大厦到了整点,为了应景般灯光转成了粉红色,他一下子真的觉得自己很渺小,而周围的一切都陌生又美好,他们可以也愿意走得特别远,

他心想,好,我们要把所有都走一遍。

 

TBC


终于修完了课,之后有时间应该会努力更比较勤。

大纲基本有了,细节最后变成啥样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了23333

尽量每天都写,看大家是喜欢一两天更个短的,还是一周放个长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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